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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焦點好戲:7A班戲劇組《灰闌》
    布萊希特與劇場的批判精神

    一個在中西方不斷流傳的古老故事

      7A班戲劇組將於8月重演《灰闌》,此劇改編自德國著名劇作家布萊希特的《高加索灰闌記》。而《高加索灰闌記》又是布萊希特受到元代雜劇《包待制智勘灰闌記》的啟發而寫成的。《包待制智勘灰闌記》則源出《聖經》的所羅門斷子案。因此,這個故事可算是中西文化交流的結晶品。
      現在7A班戲劇組在改編《高加索灰闌記》時,再次把故事背景搬回中國古代,並結合中國傳統表演美學及現場音樂貫串的手法,藉以探索這個家喻戶曉故事的新可能性。

    誰把孩子扯出粉筆圈,誰就是孩子的母親

      故事講述春秋時代一個卑微的婢女,在戰亂之際,把國君夫人逃亡時留下的獨生子拾回來撫養。幾年之後,戰亂平息,夫人為了鞏固自己的權位,誓要取回兒子。決定誰是母親的方法,竟然是在地上用粉筆畫一「灰闌」(粉筆圈),把孩子放在圈內,兩位母親一人拉著小孩一隻手,看看誰能把孩子拉出圈來。但是,只要她們一用力拉,小孩就會斷臂⋯⋯
      這個耳熟能詳的故事,落在不同劇作家手中,結局或寓意就會迥然不同。元代雜劇《包待制智勘灰闌記》和所羅門斷子故事,因為親生母親不忍兒子受傷,所以唯有忍痛放棄爭奪兒子,但裁判者最終還是把孩子判歸了親生母親。
      但布萊希特卻不願如法炮製,於《高加索灰闌記》中,窮困的婢女(繼母)經歷重重困難、千辛萬苦終把少主養育成人;當中的過程受盡白眼與屈辱,但當面臨判決時,她卻退縮沒有伸手拉扯少主,皆因在保護、養育孩子的過程中,對孩子產生了深厚的感情,她又怎麼忍心使勁拉孩子呢?在布萊希特的劇本裏,孩子是要判給「善於對待的」人,因此最終獲得孩子的,是愛護孩子的婢女,而非視兒子為鞏固權位的工具的親生母親。
      布萊希特把原本觀眾所熟悉的故事結局扭轉,這個陌生的結局有一種離異(Alienation)效果,可以引起或逼使觀眾去思考,達到他所倡議於劇場中應讓觀眾對生活作出批評,觀賞之餘還須加以評斷,最後達到改造社會的目的。

    布萊希特的批判精神

      7A班戲劇組於《灰闌》中將繼承布萊希特劇作中一個很重要的元素﹕離異(Alienation,或譯作間離效果)。
      故事以春秋戰國為背景,再配合簡約手法演繹,將演出焦點聚焦到戲劇表演最好看、最動人的「戲味」和「劇力」之上,盡顯大師氣派之餘,還展現出實驗各種異化的可能性。當中的時代背景設計為一個歷史久遠年代,但人物之間的角力、角色的情緒轉變及掙扎都是恆久不變的課題,讓觀眾能對劇中的人物有深刻的反思。
      其次人物的異化:故事中的人物通常是某個概念的化身,《灰闌》乘著「戲中戲」之便,刻意採取了既中且西的演繹手法,並且在許多時候會加以模糊化,加強了對劇情的批判。
      《灰闌》借用《高加索灰闌記》題旨引伸出資源(即少主)該怎樣分配才能得到最好的效益,而世人則大多數認為少主應歸於擁有財富與權力者生母(資本主義),但決定誰是親母的方法,竟然是在地上用粉筆畫一「灰闌」,看看誰能把孩子扯出來這麼兒戲。這一道即引起觀眾反思,究竟我們有多愛我們所擁有的,舊有的體制是否唯一出路,當真正愛孩子的那一個,才是他的媽媽,我們是否應當從新審視我們所認定的生活態度。

    從2010到2015

      7A班戲劇組於2010年首次搬演《灰闌》,雖然基本上以中國古代為背景,但也加入了很多現代劇場元素,音樂上有小提琴,佈景裡有幾何線條,服裝有西服加古裝,台詞語境也古中帶西,營造出與別不同的觀賞經驗。
      它們更於演出開始時加入一段保衛菜園村集會的戲,而《灰闌》則是集會中的一個表演環節,開宗明義要帶領觀眾利用戲劇去反思現實社會,用新的視野審判劇中的核心思想:「地權誰屬」。 到了2015年《灰闌》重演,「地權誰屬」的問題仍困擾在很多人的心中。另外,香港人還多了一個重看本劇的理由:「誰的公義?」
      《灰闌》中的縣官沈石德,雖然與那些貴族相比,只是社會上的小人物,但他藉著打破法規,為社會上受壓迫的人爭取公義。很可悲的是「公義」在現今的社會中彷彿成為了稀世奇珍,人們為了利益可以不擇手段彷如劇中的生母,即使是親兒都可傷害。可幸是劇中有沈石德來主持「公義」,但現實生活中的「公義」又有誰來守護?不過,值得我們反思的是,當沈石德要打破法規才能維護的「公義」,又是否真正的公義呢?
      布萊希特於《高加索灰闌記》一劇中,已經表明在不合理的社會,正義如能得到伸張,完全靠偶然,但願觀眾看畢《灰闌》後,對「公義」有更深刻的反省。

    如果你想進一步了解布萊希特和間離效果,可以參考StageMag 2014年4-7月號的〈饅談戲劇〉專欄,裡面有詳細的介紹:

    饅談戲劇 - 布萊希特何許人也?

    饅談戲劇 - 逃出德國的布萊希特

    饅談戲劇 - 間離效果



    文︰Samantha
    圖︰7A班戲劇組提供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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